▲62.一周目-小，魔伽，大冒險（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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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62.一周目-小，魔伽，大冒險（下）
依舊是趕進度，很多信息只好放在對話裏了。
……真遺憾啊，或許以後會有機會重修吧。但不是現在，1重修後變成1.2沒有任何意義，要等能力成長後再來改。
tips：
字母名：軍校時期的阿德裏boys；
漢字名：正常時間軸的阿德裏boys；
“伽羅”：魔伽，但不是開聯的魔伽；
↘…
◆112.
“小家夥，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度有多少？”
“還無法判斷。”
“嗯哼。”“伽羅”不予評價，只留下了個模棱兩可的鼻音，“然後呢？接下來去哪？”
“找伽羅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麽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去找。”
小心超人留下這六個字，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奔向遠方。
“伽羅”並沒有立刻趕上去，而是停在原地，看向小心超人剛剛站立的位置——淡紫的小姑娘迎著他的目光，做出一個鬼臉。
“你又想出什麽損招了？”
“我在恭喜你呀——現在的你看上去更像‘人’了。”
“伽羅”冷哼一聲：“少來這套，別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，凱撒他們四個的能量足夠你用了。”
雕零狀似無奈地攤攤手：“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惡意嘛，我可是一直愛著大家的。”
“如果你口中的‘愛’是指‘死抓著早該逝去的事物不放手’，那倒是不難理解你為什麽那麽欣賞凱撒。”
“哎呀，看來吸收了塔諾西的能量也不是什麽好事嘛，嘴巴那麽毒，可是會被‘禁言’的哦？”雕零瞇起眼睛。
“別逗了，你希望我帶著小心超人和伽羅了解事件原委，這樣才有可能壓榨出更多的情緒波動。”“伽羅”俯視著她，“所以，你現在不會幹涉我的行動——恰恰相反，你希望通過我來促使他們團聚。”
雕零聳聳肩，不再言語，自顧自在原地消失了。
於是“伽羅”便也轉身離去，他化作一團漆黑的火焰，向小心超人的方向疾速移動。
■
阿德裏中央醫院周邊區域。
小心超人甚至沒有開啟“掃描”功能，遠遠地就能聽到激烈的爭執聲——聲源是那天Kalo險些和他的前輩們起沖突的地方。
周圍居然沒什麽人，襯得這條路有些荒蕪。
一片寂靜中，激烈爭辯的人聲顯得愈發刺耳——
“閣下是真心認為自己代表著‘正義’嗎？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冷笑道。
這個聲音在哪裏聽到過，但小心超人一時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具體是誰。
另一個男聲則以不可撼動的氣勢回應道：“我們無法做到絕對的‘正義’，但論‘守護阿德裏’的意志，每個戰友都是一樣的！”
完全不需要刻意回想，小心超人在聽到第一個字時就確定了——是伽羅！
強壓下心中的激動，小心超人無聲無息地靠近說話的兩人，並借著草木盡力將自己的身形隱去。
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杈，他看到一個很眼熟的成年女性：群青色的能量焰，紮著又粗又長的單股麻花辮，只是身上的軍（手動分隔號）裝換成了襯衫長褲和風衣。
“呵，暴//力機器真的可以和‘守護者’畫上等號嗎？何其荒謬！”
“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麽？”伽羅皺眉，“你不可能不知道：只有讓掌握力量的人有‘守護他人’的信念，阿德裏的運行才會更加穩固！”
這話似乎把深藍麻花辮女士噎住了，她沈默幾秒才繼續開口：“……炸彈的威力很大，但這和‘炸彈同樣會傷害友方’是兩回事。”
“所以，為了讓炸彈更可控，需要有部分人變成監視引線的‘眼睛’、掐斷引線的‘剪刀’、抵禦爆炸的‘盾牌’……”
“……為此，一些小小的叛逆是必要的。”
說這番話時，深藍麻花辮女士雙手抱臂，一直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手臂，目光集中在地面。
伽羅斬釘截鐵道：“你還是在撒謊，Cleo·Clyne——這些根本不是你把軍（手動分隔號）費私自挪用的理由！”
Cleo的目光在伽羅臉上掃過，唇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。她輕哼一聲，背過身去：“即使你身上的‘上將勳章’是真的，我也並沒有向你述職的義務，不是麽？”
“現在我是在以‘阿德裏居民’的身份向‘阿德裏長老未來的接班人’提問。”伽羅強調道，“‘守護’也是你的責任，你當然有義務回應。”
他的話顯然刺痛了Cleo內心的某處。Cleo眼瞼猛地抽動，面色陰沈的可怕，隨後她合上雙眼，嘆了口氣，才再度轉過身來。
“我為自己剛剛的無禮道歉，閣下。”Cleo欠身向伽羅淺淺鞠躬，隨後又立刻恢覆之前剛毅的神色，“但很遺憾，這件事並不是我一人的主張，我無權代其他幾位長老洩密。”
伽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Cleo顯然沒有放過這一瞬間，換上慈愛的目光註視著這位鞠躬盡瘁的“守護者”，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：“長老們的閱歷足夠豐富，看到的世界自然和戰士們還有我這樣的年輕一代不同——所以，大概是有各自的考量吧？”
空氣仿佛凝滯一般。頭頂的一抹烏雲慢吞吞地遮住雲彩，不料後續的層雲愈發厚重，吞（手動分隔號）咽下大塊的陽光，只留少部分光亮茍延殘喘。
伽羅花了些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……長老們的考量之中，也包括‘將孤兒作為能源核手術的實驗對象’嗎？”
Cleo笑而不語。
“他們曾經也是別人的心頭肉——難道你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躺上手術臺嗎？”
似乎早早料到伽羅會這麽問，Cleo從容不迫地柔聲道：“我當然願意。”
多麽利落的五個字。
伽羅宛若被人澆了一桶冰水，從頭到腳都冷了起來。
“我的孩兒是第一個實驗體，之後也積極投身後續的研究工作。”Cleo似乎頗為得意，整個人容光煥發，眼睛裏閃耀著別樣的光彩，“這不是很好的典範麽？成為先驅是多麽榮耀的事啊！”
伽羅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Cleo的這種說法有些熟悉。
一些人在想要推行某種方案時，會先宣傳自己身邊親近的人正在執行這種方案，並且狀態很好……
伽羅的額頭滲出一滴冷汗，此刻他有種不寒而栗的體驗：“那個人和我……的侄子Kalo，認識麽？”（註）
他在內心祈禱著Cleo不要點頭、不要默認，曾經認識的人忽然變成反人（手動分隔號）道實驗的執行者，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令人痛心。
然而Cleo笑著歪歪頭，以一種自豪的語氣開口道：“當然，他們是室友——把未來的好苗子們集中在一起聯絡感情，這樣不是很好嗎？”
伽羅沈默不語。
半小時前，阿卡斯在Clyne長老的授權下拿到了Caesar的個人檔案，上面明確記錄了Caesar和Cleo有過一段配偶關系。
經過排除法，那麽顯而易見的，Cleo的兒子便是埃米卡。
“我記得他……那孩子和Caesar之間有些傳聞。”
Cleo溫和地笑笑：“那個啊，不必在意——是我放出來的。”
“……只是為了阻斷別人對他二人關系的聯想麽？”伽羅感到胃部一陣翻江倒海。
然而Cleo依舊保持著和煦如陽的笑容：“是有這層作用——當然，也摻雜了些平覆他人怨恨的要素在。”
平覆他人怨恨？
伽羅不解道：“這是為什麽？”
“你要知道，很多時候，做了錯事可不是賠錢、賠前程就能了事的……”Cleo再次背過身，散心一樣緩緩踱步。
“壞了別人的事，當然要承受別人的憤怒。”
“我呢，比起其他人更好把握‘報覆’的‘度’……”
“這些是做給別人看的。”Cleo在一叢月季花旁站定，伸手撫摸著月季的花瓣。
“Caesar對我還有用。”
“我啊，希望他好好活著。”
伽羅望著那朵月季，不再將目光放在Cleo身上：現在看到她，只會讓自己手腳發寒。
他分明記得，在某些言論甚囂塵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，Caesar為了避嫌，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往來。
“……如果你是真心想解決這件事，方法就不該如此激進！”
然而Cleo霎時將手指收緊，月季的花瓣在她手中勒出深色的痕跡。她的聲音聽上去極其強硬，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可怖的瘋狂：“所有人都清楚，必須存在監（手動分隔號）督部門，既然其他家族舍不得切割已經分到手的蛋糕，那就讓我來！”
“撒謊！可以選擇的路絕對不止這一條！”伽羅怒視著眼前這固執的女人，“你在找借口，坐到你這種位置上的人不可能看不到其他更好的路！”
Cleo松開緊握著月季的手，花朵的汁液在她指間流過，看上去很像人類的鮮血，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對於阿德裏而言，更好的路當然是存在的。”
“但那些並不是我族的最優解。”
“奢望每個人都不計得失，這是最愚蠢的錯誤，閣下。”
◆113.
太荒謬了。
是什麽蒙蔽了這些人的雙眼？
伽羅實在無法理解Cleo這邏輯混亂的發言。
“如果阿德裏覆滅的話，你真的認為自己和族人可以獨善其身麽？”
“嗯？”Cleo臉上的笑容僵住，“閣下忽然開什麽玩笑呢？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，可不是我的責任。沒有好好阻止我的你們，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”
“我很期待閣下和那群小輩們能在一切都崩壞之前阻止我們……”Cleo莞爾一笑，“嗯，是的，‘我們’。”
真是熟悉的味道。
伽羅想起凱撒發給自己的訊息，簡直和Cleo是如出一轍的頹廢和瘋狂。
“你指其它長老麽？”伽羅如此發問，隨後看到Cleo不甚明晰地點了點頭。
“如果大家意識到你們的所作所為，一定會有純粹又勇敢的人試圖阻止你們。”
“無論多麽困難、無論結果如何，必然有無數人前仆後繼。”
“因為，最初建立這個國度的前輩們，就是這樣做的。”
無論結果如何，只要還有阿德裏的後人活在這世界上，只要這樣的意志還沒有消逝，阿德裏的火種就永遠有重新燃起的可能。
這時起了風。天幕的雲朵迅速奔跑著，陽光在雲朵之間的縫隙裏投下又被遮擋，兩人的臉上光影紛亂，給人一種魔幻的美感。
Cleo望著對面那看似蒼老的面孔，頗為自嘲地感嘆著：說不定，只論心態的話，Kalo的這位“叔叔”比自己更年輕。
她嘆息道：“是啊，身為男人，又被家人保護的那麽好……或許你也像Kalo和Arcas那兩個孩子一樣，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。”
伽羅沒明白Cleo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話題。
Cleo自顧自地輕輕搖搖頭、自顧自地背過身。
“我啊，沒有親兄弟，原本只是為了和其他長老的後人結合才被培養的。因為一直不服氣那些天資與我相近、甚至遠不如我的男性能在事業上大展拳腳，所以在我還年輕的時候，一直都會明裏暗裏和其他人較勁——卻只得到‘成何體統’一類的評價。”
“後來，一個自稱很欣賞我的男士出現了，雖然只是某族不太受重視的小輩……但如果能充當站在我面前的‘木偶’，倒也不是什麽壞事。”
“你說這些，是想試圖喚起我的同情心麽。”伽羅冷冷地打斷Cleo的表演。
“你居然會這麽想啊？”Cleo的語氣很輕很輕，仿佛在擔心吵到什麽一般。
“不要太心急嘛……聽下去吧，Kalo小友的叔叔。”
Cleo垂眸望著掌心中傷痕累累的月季花，唇角勾起一抹無奈與嘲諷。
“後來呢，因為一些精心設計的‘巧合’，我有了一個孩子。”
“因為那個孩子，有人想讓我改掉自己的姓氏……”
伽羅依舊眉頭緊皺。
Cleo短暫地停了下來，朝伽羅露出一個知性的微笑：“那時我還很年輕……和我的孩子是差不多的年紀。你猜，當時的我是怎麽處理的呢？”
伽羅回憶著和埃米卡為數不多的交集裏，對方透露自己過往生活的只言片語。他記得埃米卡說過自己和凱撒“一見如故”，而凱撒又透露過自己在老家有個弟弟。
難不成，是把那個孩子遺棄了麽？
“從他的姓氏來看，你拋棄了他。”雖然這種行為為人不齒，但姑且還在可以接受的正常範圍內。
“起初是那麽想的——可惜啊，有的生命只要誕生了就會是別人眼中可利用的工具……所以那還不夠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的恨遠勝過所謂的‘母愛’才行。”
“如果‘那個渣滓’想用我和他的孩子為借口侵染我族的利益，那就用那個孩子‘殺一儆百’就好了。”
“如果被我選中的新人膽敢打起我族的主意，那就在他能伸出爪子之前剪斷他的羽翼就好了。”
“就這麽簡單。”
“新人指的是凱撒？”伽羅感到自己的喉間不斷湧出反胃的感覺。
“嗯……當然。”Cleo很從容，言語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愉悅，“我的那些男同事們也會選一些中意的女下屬啊，為什麽我就不行呢？”
“你明知道這是錯誤的……”
“是這樣啊，但是這能讓我感到平等，何樂而不為呢？”
“……僅僅是因為這樣，你就對他們兩個做這麽過分的事麽？”
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，Cleo喉間擠出幾聲悶笑：“過分麽？在你們看來，或許吧。”
“但他們兩個不會怪我的。”
“我的孩子是經過我精心設計的‘作品’，雖然他還很年輕，但對我很忠心——比起‘責怪’，大概只會‘懼怕’吧。”
“至於Caesar……他想問題還算深入吧，比起我這個人，Caesar只會比我更痛恨讓我變成這幅模樣的系統……”
“你這樣會讓他充滿怨恨！他早晚有一天會從這些打擊裏恢覆過來，那時候他真的能不計前嫌嗎？”
“我不是說過了麽？比起報覆我，他或許會發現，先破壞掉我身邊的保護傘的難度更小一些。”
“……”伽羅不再言語。
半晌，伽羅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：“……你會毀了一切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我又不愛這個世界。”Cleo似乎終於等到說出真心話的時刻，她輕撫自己的面頰，滿眼都是幸福。
“你之前說了‘守護’？我啊，一直認為……建立更好的秩序也是‘守護’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凱撒能從打擊裏恢覆過來，他或許會走上我本想踏上的道路。”
“那時候，我一定會不計後果地幫助他。”
“真可惜，附近沒有畫具。如果能把閣下現在的表情畫下來，那一定很有趣。”
Cleo以一句頗具挑釁意味的話結尾，之後便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回凳子上，拿出掌上電腦開始辦公。
這樣目中無人的舉動著實令伽羅惱火。
“這裏似乎不是什麽辦公的場所？”
Cleo伸了個懶腰，懶洋洋地回應道：“是啊，但有些事不得不處理……比如說，最近突然出現的能量反應之類的。”
伽羅心裏一個咯噔。
“比如說，閣下。”
“比如說……在那邊躲起來的孩子。”
“再比如說，看上去已經比我的年紀都大的‘Caesar’。”
Cleo抿了一口咖啡，擡高音量：“那邊的孩子，我是不希望動武的，但既然有人向我匯報了你們的動向，那我就只好盡到Clyne家的責任了。”
“所以，乖乖出來吧……”
“然後好好談論一下，你在X·Rot的車上究竟看到了什麽，嗯？”
————
註：伽羅裝作是年輕的自己（Kalo）的叔叔，他的判斷是：Cleo是正常的能量水平，分辨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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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真遺憾啊，或許以後會有機會重修吧。但不是現在，1重修後變成1.2沒有任何意義，要等能力成長後再來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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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母名：軍校時期的阿德裏boys；
漢字名：正常時間軸的阿德裏boys；
“伽羅”：魔伽，但不是開聯的魔伽；
↘…
◆112.
“小家夥，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度有多少？”
“還無法判斷。”
“嗯哼。”“伽羅”不予評價，只留下了個模棱兩可的鼻音，“然後呢？接下來去哪？”
“找伽羅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麽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去找。”
小心超人留下這六個字，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奔向遠方。
“伽羅”並沒有立刻趕上去，而是停在原地，看向小心超人剛剛站立的位置——淡紫的小姑娘迎著他的目光，做出一個鬼臉。
“你又想出什麽損招了？”
“我在恭喜你呀——現在的你看上去更像‘人’了。”
“伽羅”冷哼一聲：“少來這套，別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，凱撒他們四個的能量足夠你用了。”
雕零狀似無奈地攤攤手：“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惡意嘛，我可是一直愛著大家的。”
“如果你口中的‘愛’是指‘死抓著早該逝去的事物不放手’，那倒是不難理解你為什麽那麽欣賞凱撒。”
“哎呀，看來吸收了塔諾西的能量也不是什麽好事嘛，嘴巴那麽毒，可是會被‘禁言’的哦？”雕零瞇起眼睛。
“別逗了，你希望我帶著小心超人和伽羅了解事件原委，這樣才有可能壓榨出更多的情緒波動。”“伽羅”俯視著她，“所以，你現在不會幹涉我的行動——恰恰相反，你希望通過我來促使他們團聚。”
雕零聳聳肩，不再言語，自顧自在原地消失了。
於是“伽羅”便也轉身離去，他化作一團漆黑的火焰，向小心超人的方向疾速移動。
■
阿德裏中央醫院周邊區域。
小心超人甚至沒有開啟“掃描”功能，遠遠地就能聽到激烈的爭執聲——聲源是那天Kalo險些和他的前輩們起沖突的地方。
周圍居然沒什麽人，襯得這條路有些荒蕪。
一片寂靜中，激烈爭辯的人聲顯得愈發刺耳——
“閣下是真心認為自己代表著‘正義’嗎？”一個女人的聲音冷笑道。
這個聲音在哪裏聽到過，但小心超人一時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具體是誰。
另一個男聲則以不可撼動的氣勢回應道：“我們無法做到絕對的‘正義’，但論‘守護阿德裏’的意志，每個戰友都是一樣的！”
完全不需要刻意回想，小心超人在聽到第一個字時就確定了——是伽羅！
強壓下心中的激動，小心超人無聲無息地靠近說話的兩人，並借著草木盡力將自己的身形隱去。
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杈，他看到一個很眼熟的成年女性：群青色的能量焰，紮著又粗又長的單股麻花辮，只是身上的軍（手動分隔號）裝換成了襯衫長褲和風衣。
“呵，暴//力機器真的可以和‘守護者’畫上等號嗎？何其荒謬！”
“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麽？”伽羅皺眉，“你不可能不知道：只有讓掌握力量的人有‘守護他人’的信念，阿德裏的運行才會更加穩固！”
這話似乎把深藍麻花辮女士噎住了，她沈默幾秒才繼續開口：“……炸彈的威力很大，但這和‘炸彈同樣會傷害友方’是兩回事。”
“所以，為了讓炸彈更可控，需要有部分人變成監視引線的‘眼睛’、掐斷引線的‘剪刀’、抵禦爆炸的‘盾牌’……”
“……為此，一些小小的叛逆是必要的。”
說這番話時，深藍麻花辮女士雙手抱臂，一直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手臂，目光集中在地面。
伽羅斬釘截鐵道：“你還是在撒謊，Cleo·Clyne——這些根本不是你把軍（手動分隔號）費私自挪用的理由！”
Cleo的目光在伽羅臉上掃過，唇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。她輕哼一聲，背過身去：“即使你身上的‘上將勳章’是真的，我也並沒有向你述職的義務，不是麽？”
“現在我是在以‘阿德裏居民’的身份向‘阿德裏長老未來的接班人’提問。”伽羅強調道，“‘守護’也是你的責任，你當然有義務回應。”
他的話顯然刺痛了Cleo內心的某處。Cleo眼瞼猛地抽動，面色陰沈的可怕，隨後她合上雙眼，嘆了口氣，才再度轉過身來。
“我為自己剛剛的無禮道歉，閣下。”Cleo欠身向伽羅淺淺鞠躬，隨後又立刻恢覆之前剛毅的神色，“但很遺憾，這件事並不是我一人的主張，我無權代其他幾位長老洩密。”
伽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Cleo顯然沒有放過這一瞬間，換上慈愛的目光註視著這位鞠躬盡瘁的“守護者”，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：“長老們的閱歷足夠豐富，看到的世界自然和戰士們還有我這樣的年輕一代不同——所以，大概是有各自的考量吧？”
空氣仿佛凝滯一般。頭頂的一抹烏雲慢吞吞地遮住雲彩，不料後續的層雲愈發厚重，吞（手動分隔號）咽下大塊的陽光，只留少部分光亮茍延殘喘。
伽羅花了些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……長老們的考量之中，也包括‘將孤兒作為能源核手術的實驗對象’嗎？”
Cleo笑而不語。
“他們曾經也是別人的心頭肉——難道你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躺上手術臺嗎？”
似乎早早料到伽羅會這麽問，Cleo從容不迫地柔聲道：“我當然願意。”
多麽利落的五個字。
伽羅宛若被人澆了一桶冰水，從頭到腳都冷了起來。
“我的孩兒是第一個實驗體，之後也積極投身後續的研究工作。”Cleo似乎頗為得意，整個人容光煥發，眼睛裏閃耀著別樣的光彩，“這不是很好的典範麽？成為先驅是多麽榮耀的事啊！”
伽羅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Cleo的這種說法有些熟悉。
一些人在想要推行某種方案時，會先宣傳自己身邊親近的人正在執行這種方案，並且狀態很好……
伽羅的額頭滲出一滴冷汗，此刻他有種不寒而栗的體驗：“那個人和我……的侄子Kalo，認識麽？”（註）
他在內心祈禱著Cleo不要點頭、不要默認，曾經認識的人忽然變成反人（手動分隔號）道實驗的執行者，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令人痛心。
然而Cleo笑著歪歪頭，以一種自豪的語氣開口道：“當然，他們是室友——把未來的好苗子們集中在一起聯絡感情，這樣不是很好嗎？”
伽羅沈默不語。
半小時前，阿卡斯在Clyne長老的授權下拿到了Caesar的個人檔案，上面明確記錄了Caesar和Cleo有過一段配偶關系。
經過排除法，那麽顯而易見的，Cleo的兒子便是埃米卡。
“我記得他……那孩子和Caesar之間有些傳聞。”
Cleo溫和地笑笑：“那個啊，不必在意——是我放出來的。”
“……只是為了阻斷別人對他二人關系的聯想麽？”伽羅感到胃部一陣翻江倒海。
然而Cleo依舊保持著和煦如陽的笑容：“是有這層作用——當然，也摻雜了些平覆他人怨恨的要素在。”
平覆他人怨恨？
伽羅不解道：“這是為什麽？”
“你要知道，很多時候，做了錯事可不是賠錢、賠前程就能了事的……”Cleo再次背過身，散心一樣緩緩踱步。
“壞了別人的事，當然要承受別人的憤怒。”
“我呢，比起其他人更好把握‘報覆’的‘度’……”
“這些是做給別人看的。”Cleo在一叢月季花旁站定，伸手撫摸著月季的花瓣。
“Caesar對我還有用。”
“我啊，希望他好好活著。”
伽羅望著那朵月季，不再將目光放在Cleo身上：現在看到她，只會讓自己手腳發寒。
他分明記得，在某些言論甚囂塵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，Caesar為了避嫌，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往來。
“……如果你是真心想解決這件事，方法就不該如此激進！”
然而Cleo霎時將手指收緊，月季的花瓣在她手中勒出深色的痕跡。她的聲音聽上去極其強硬，甚至隱隱透露出一絲可怖的瘋狂：“所有人都清楚，必須存在監（手動分隔號）督部門，既然其他家族舍不得切割已經分到手的蛋糕，那就讓我來！”
“撒謊！可以選擇的路絕對不止這一條！”伽羅怒視著眼前這固執的女人，“你在找借口，坐到你這種位置上的人不可能看不到其他更好的路！”
Cleo松開緊握著月季的手，花朵的汁液在她指間流過，看上去很像人類的鮮血，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對於阿德裏而言，更好的路當然是存在的。”
“但那些並不是我族的最優解。”
“奢望每個人都不計得失，這是最愚蠢的錯誤，閣下。”
◆113.
太荒謬了。
是什麽蒙蔽了這些人的雙眼？
伽羅實在無法理解Cleo這邏輯混亂的發言。
“如果阿德裏覆滅的話，你真的認為自己和族人可以獨善其身麽？”
“嗯？”Cleo臉上的笑容僵住，“閣下忽然開什麽玩笑呢？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，可不是我的責任。沒有好好阻止我的你們，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”
“我很期待閣下和那群小輩們能在一切都崩壞之前阻止我們……”Cleo莞爾一笑，“嗯，是的，‘我們’。”
真是熟悉的味道。
伽羅想起凱撒發給自己的訊息，簡直和Cleo是如出一轍的頹廢和瘋狂。
“你指其它長老麽？”伽羅如此發問，隨後看到Cleo不甚明晰地點了點頭。
“如果大家意識到你們的所作所為，一定會有純粹又勇敢的人試圖阻止你們。”
“無論多麽困難、無論結果如何，必然有無數人前仆後繼。”
“因為，最初建立這個國度的前輩們，就是這樣做的。”
無論結果如何，只要還有阿德裏的後人活在這世界上，只要這樣的意志還沒有消逝，阿德裏的火種就永遠有重新燃起的可能。
這時起了風。天幕的雲朵迅速奔跑著，陽光在雲朵之間的縫隙裏投下又被遮擋，兩人的臉上光影紛亂，給人一種魔幻的美感。
Cleo望著對面那看似蒼老的面孔，頗為自嘲地感嘆著：說不定，只論心態的話，Kalo的這位“叔叔”比自己更年輕。
她嘆息道：“是啊，身為男人，又被家人保護的那麽好……或許你也像Kalo和Arcas那兩個孩子一樣，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。”
伽羅沒明白Cleo為什麽忽然說起這個話題。
Cleo自顧自地輕輕搖搖頭、自顧自地背過身。
“我啊，沒有親兄弟，原本只是為了和其他長老的後人結合才被培養的。因為一直不服氣那些天資與我相近、甚至遠不如我的男性能在事業上大展拳腳，所以在我還年輕的時候，一直都會明裏暗裏和其他人較勁——卻只得到‘成何體統’一類的評價。”
“後來，一個自稱很欣賞我的男士出現了，雖然只是某族不太受重視的小輩……但如果能充當站在我面前的‘木偶’，倒也不是什麽壞事。”
“你說這些，是想試圖喚起我的同情心麽。”伽羅冷冷地打斷Cleo的表演。
“你居然會這麽想啊？”Cleo的語氣很輕很輕，仿佛在擔心吵到什麽一般。
“不要太心急嘛……聽下去吧，Kalo小友的叔叔。”
Cleo垂眸望著掌心中傷痕累累的月季花，唇角勾起一抹無奈與嘲諷。
“後來呢，因為一些精心設計的‘巧合’，我有了一個孩子。”
“因為那個孩子，有人想讓我改掉自己的姓氏……”
伽羅依舊眉頭緊皺。
Cleo短暫地停了下來，朝伽羅露出一個知性的微笑：“那時我還很年輕……和我的孩子是差不多的年紀。你猜，當時的我是怎麽處理的呢？”
伽羅回憶著和埃米卡為數不多的交集裏，對方透露自己過往生活的只言片語。他記得埃米卡說過自己和凱撒“一見如故”，而凱撒又透露過自己在老家有個弟弟。
難不成，是把那個孩子遺棄了麽？
“從他的姓氏來看，你拋棄了他。”雖然這種行為為人不齒，但姑且還在可以接受的正常範圍內。
“起初是那麽想的——可惜啊，有的生命只要誕生了就會是別人眼中可利用的工具……所以那還不夠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的恨遠勝過所謂的‘母愛’才行。”
“如果‘那個渣滓’想用我和他的孩子為借口侵染我族的利益，那就用那個孩子‘殺一儆百’就好了。”
“如果被我選中的新人膽敢打起我族的主意，那就在他能伸出爪子之前剪斷他的羽翼就好了。”
“就這麽簡單。”
“新人指的是凱撒？”伽羅感到自己的喉間不斷湧出反胃的感覺。
“嗯……當然。”Cleo很從容，言語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愉悅，“我的那些男同事們也會選一些中意的女下屬啊，為什麽我就不行呢？”
“你明知道這是錯誤的……”
“是這樣啊，但是這能讓我感到平等，何樂而不為呢？”
“……僅僅是因為這樣，你就對他們兩個做這麽過分的事麽？”
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，Cleo喉間擠出幾聲悶笑：“過分麽？在你們看來，或許吧。”
“但他們兩個不會怪我的。”
“我的孩子是經過我精心設計的‘作品’，雖然他還很年輕，但對我很忠心——比起‘責怪’，大概只會‘懼怕’吧。”
“至於Caesar……他想問題還算深入吧，比起我這個人，Caesar只會比我更痛恨讓我變成這幅模樣的系統……”
“你這樣會讓他充滿怨恨！他早晚有一天會從這些打擊裏恢覆過來，那時候他真的能不計前嫌嗎？”
“我不是說過了麽？比起報覆我，他或許會發現，先破壞掉我身邊的保護傘的難度更小一些。”
“……”伽羅不再言語。
半晌，伽羅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：“……你會毀了一切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我又不愛這個世界。”Cleo似乎終於等到說出真心話的時刻，她輕撫自己的面頰，滿眼都是幸福。
“你之前說了‘守護’？我啊，一直認為……建立更好的秩序也是‘守護’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凱撒能從打擊裏恢覆過來，他或許會走上我本想踏上的道路。”
“那時候，我一定會不計後果地幫助他。”
“真可惜，附近沒有畫具。如果能把閣下現在的表情畫下來，那一定很有趣。”
Cleo以一句頗具挑釁意味的話結尾，之後便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回凳子上，拿出掌上電腦開始辦公。
這樣目中無人的舉動著實令伽羅惱火。
“這裏似乎不是什麽辦公的場所？”
Cleo伸了個懶腰，懶洋洋地回應道：“是啊，但有些事不得不處理……比如說，最近突然出現的能量反應之類的。”
伽羅心裏一個咯噔。
“比如說，閣下。”
“比如說……在那邊躲起來的孩子。”
“再比如說，看上去已經比我的年紀都大的‘Caesar’。”
Cleo抿了一口咖啡，擡高音量：“那邊的孩子，我是不希望動武的，但既然有人向我匯報了你們的動向，那我就只好盡到Clyne家的責任了。”
“所以，乖乖出來吧……”
“然後好好談論一下，你在X·Rot的車上究竟看到了什麽，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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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：伽羅裝作是年輕的自己（Kalo）的叔叔，他的判斷是：Cleo是正常的能量水平，分辨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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